今年以来，尤其是复工复产后，西安市全面铺开“老旧小区改造”，《华商报》新闻热线近日连续接到老旧小区居民反映：难以接受拆防护网、拆楼顶太阳能热水器等改造方式，部分小区改造工作因此出现延缓，居民、社区、施工等多方颇有茫然委屈。就此，华商报记者走进10个老旧小区，并采访社区、街办和住建部门，以厘清惠民工程的阻点以及未来工作又将如何改进。
4月11日上午，记者来到西安市二府庄小区，实施工程人员正在粉刷墙面，业主三五成群地讨论改造的事。
有的楼下放着已经拆下的防护网，有的放置着拆下的太阳能。该小区单元楼下贴着公告，从公告日期看，施工方中铁十八局五公司和未央区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经理部发过两次公告，一次为3月1日，一次为4月8日。3月31日，二府庄社区居委会和小区物业公司也发过一次公告。公告说，该小区的改造工作3月1日起全面复工，太阳能热水器和防护网在拆除后三日内完成认领和清理，如不认领，将由施工方自行处理。
居民王先生说：“我家的防护网当时花了好几千元。听说要全部拆掉，然后一楼二楼统一安装，三楼以上不允许安装，那安全怎么保证？”
4月11日，华商报记者在西安市未央区政府家属院看到，小区的空地上放置着不少太阳能热水器，部分防护网未拆。
16号楼居民刘先生住在2层，他带着记者看了16号楼一楼的一户防护网，“这一户没人在家，前一阵施工队把防护网拆了，后来大家反对得厉害，施工队又把防护网装回来了。”记者敲了这一户居民的门，无人应答。
居民刘先生反映的问题与二府庄小区居民反映的问题类似，但多了安装电梯的诉求，“小区里老年人多，没有电梯，高层老人出行不方便。”
4月11日，记者在西安市科技路太白花园小区看到，小区里的人行道上堆放着施工用的建材，实施工程人员正在楼上施工，楼下围着围挡。
一进小区大门，能看到关于小区改造的宣传展板，上面写着改造项目，包括建筑立面粉刷及节能、建筑屋面防水及节能、楼道墙面粉刷、更新楼梯扶手、单元门及门禁系统、拆除原有防盗网、更新防护网、窗户防攀爬网、归置空调外机等共43项。
在该小区住了20多年的业主栗先生说，防护网拆掉后，有小孩的住户担心出现安全事故，另外，防护网上方设置着挡雨棚，如果拆除，雨水会飘进窗内。“业主希望政府能征求大家的意见，比如防护网，不能一刀切，建议拆除后统一安装，政府出人工，业主出材料费。”
4月14日，记者来到长安区长乐小区，有工人正在楼顶作业，还有工人正在粉刷房屋外立面。部分防护网已拆除，放在楼下。
小区的公告牌上贴着落款为“长安区老旧小区综合提升改造项目部”的通知：关于立面改造，一楼安装平网防护网，一楼以上不再安装防护网，将安装防攀爬网及摄像头。关于户内改造，所有户内建设项目不列入老旧小区改造内容，有意改造的，业主自费，与社区物业、改造施工方共同协商解决。
70岁的邱女士说，她家住3楼，“2018年我家刚装的防护网，花了5000元，现在要拆，很可惜，主要是担心三岁多孙子的安全，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邱女士说，像她家这样情况的邻居还比较多，隔壁邻居就是照着她家防护网的标准，2019年才安装的。
邱女士说，政府要改造老旧小区，提升大家的生活环境，“我很支持，就没有了防护网后，安全问题怎么办？”
位于城北明光路的西安小学家属院上世纪90年代末建成，共两栋楼，一栋7层，一栋6层。
据熟悉小区环境的贺先生介绍，3月初，“老旧小区”改造工程开始，第一项就是拆除防盗网和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没有和居民商量，两三天时间就拆完了，有些居民还没反应过来就拆了。”记者4月8日到该小区采访时，拆下的防护网和太阳能热水器还堆在院子里。
“改造单位说会给部分住户安装防护网。”贺先生说，具体是给1楼和2楼安装，给3楼和2楼之间安装防攀爬网，给楼顶安装防攀爬网。
在公示的“西安小学家属院改造内容和标准表”中，室内老旧管网管线被列入“不改造”的项目。“主管线前几年已改造，为什么不能趁这个机会把室内部分也改造了呢，”贺先生说，很多住户家中马桶、地漏的下水因是铸铁管道，老化严重，“希望能趁这次机会一起改造。”
位于高新区博文路北口的质检院小区，3月改造开始。对楼顶重新铺设防水和隔热层，同时对楼道重新粉刷。目前，这两项工程正在进行。
该小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周女士表示，全小区70户居民基本都赞成改造，这也是提升居住环境的好事。除了上述工程，改造还包括硬化路面、重新安装门禁系统、安装小区内照明等公共设施。
但小区居民对拆掉各家防护网的改造计划不同意。周女士介绍，该小区1998年建成入住，有58户安装了防护网。一是防盗，“我们小区发生过小偷半夜入户的事，一晚上被偷了三家。”二是为保护小孩老人不坠楼。周女士说，大家不同意拆除防护网，“觉得现在的防护网不美观，统一样式、大小都没问题，但一定得安装。”
除了防护网，居民还不同意对空调主机位置改造，“主机一动，再装上就容易漏氟，这损失谁来承担？”
4月12日上午，家住雁塔区西影路阳光小区的业主杨女士正陪孩子在家写作业，突然有工人拆除她家窗外防护网，虽及时制止，仍有两个被拆。
从3月份开始，该小区开始“老旧小区改造”，“在大家还不知道改造详细步骤和内容的前提下，施工队就开始拆除防盗网，这让人难以接受。”
该小区的改造涉及小区内两个园区，其中40栋多层，1栋小高层。目前约70%的防护网已拆卸完毕。
根据小区内公示的相关信息，该小区改造从3月份开始，将至少持续到今年9月。改造内容有拆除侵占绿地设施，节约能源改造，屋面防水，维修墙面，修复楼道灯，安装更新门禁设施等近20项。从公示的改造效果图看，防护网拆除后，将为一楼住户重新安装统一样式的新防护网，并在一二层之间安装防攀爬网。
“改造提升我们肯定支持，毕竟是为了改善大家的居住环境，”杨女士说，“但在改造前要跟业主有个详细的交代，让业主心里有数。突然就进场拆东西，不合适。”
杨女士说，阳光小区范围大、人多、进出相对自由，“拆除防护网能否放到门禁系统的升级改造后再实施。如果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盗窃，损失谁来负责？”
有居民还提出，改造中有些小区是1楼和2楼均安装新防盗网，有无统一规定？防盗网原属住户私人财产，施工方拆除后集中变卖，变卖的费用归谁所有？
1996年建成的向荣小区位于新城区自强路街道，改造涉及15栋多层建筑1685户。改造具体包含拆除各类违反相关章程的建筑、修缮路面和路灯、维修和更换老旧污水管道，进行雨污分流改造、完善消防设施和增设门禁系统、粉刷楼道和建筑外立面、线日，记者来到小区，路边就摆放着老旧小区改造公示牌。12号楼居民李先生和记者说，他入住算晚的，12号楼是小区唯一一栋商品楼，其他的居民多是安置到此。
“我在这住了快20年了，一个感受就是治安差，小区的防盗网是从一层到七层逐渐装了起来。”李先生说，改造从3月底开始，到现在因为拆不拆防护网还僵持着。
一位9号楼的业主说，小区路面破损严重，不修路先拆防护网她没有办法接受。与该业主相熟的几个居民表示，首先应该把小区绿化及环境弄好。
4月14日，记者在小区看到，12号楼楼侧已安装了防攀爬设施，因为只是展示并未通电。
4月13日，记者在方新北区看到，宣传栏公示了改造内容，包括外立面改造、屋面改造，楼道公共部分改造，自行车棚改造等。
业主管女士说，小区4栋楼归三个物业管，改造时是按三无小区对待的，还没公布改造的具体明细，就有人进小区来拆防护网。因为业主反对拆防护网，改造暂时停工了。
一名年龄稍长的业主称，就在门口贴了个要改造的通知就开始改造了，“这不合适吧，至少有个公示或改造项目啥的，而且一来就有人拆防护网，动静特别大。”
业主吕先生表示，拆掉的防护网有的直接被工人卖掉，“后来业主阻拦，现在拆掉的防护网和太阳能热水器在楼下堆着。”
据了解，因反对拆掉防护网，业主自发锁了大门不准施工队进入，4月9日，实施工程人员翻门进入小区砸开锁，要强行施工，冲突中还有3名业主受伤。
因为业主反对声音大，改造暂时停滞的说法得到了给小区改造施工的工作人员的确认。一名工作人员表示，因为业主们反对施工，他们暂时去别的小区施工。
北宁坊小区有10栋楼，在公示栏能够正常的看到，北宁坊和莲湖6号院将连片改造，共18栋住宅楼，户数916户。其中规定一层住户安装防盗网，一层顶安装电子围栏，防止沿墙攀爬。除此之外，还将在单元门处安装门禁系统等。
“上周一天早上防护网都还好好的，下午出了一会门回来，防护网就没有了。”4月8日，2号楼业主张先生说，之前有社区的人给他打电话商量防护网的事，他表示不同意，还没取得一致意见，结果就发生了趁自己不在家防护网被拆的事。“有不少业主去改造指挥部，不同意拆除防护网，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张家堡街道一名包片干部说，压力很大，他最近一个月基本泡在二府庄小区里，入户做居民工作，希望老旧小区改造工作能顺利推进。
这名工作人员说，因为要统一装外立面保温层，所以要拆掉防护网，之后1楼、2楼统一安装防护网，3楼以上安装反攀爬刺；因为要做楼顶防水工程，需要拆掉太阳能热水器，做好后不建议再装太阳能热水器，小区通了天然气，安装热水器，用起来更方便。
街道工作人员正在入户做居民的思想工作，并已将群众的诉求向区住建局汇报。目前已将楼梯木制扶手换为不锈钢扶手，墙体正在粉刷，下水管道、绿化、停车位、单元防盗门均在改造计划之内，不过目前还没有具体方案。这名工作人员说：“目前比较欠缺的是，每一栋楼没有具体的改造方案，拿不出令居民同意改造的样本。”
自强路街道“三改一通”指挥部工作人员宜伟说，拆除防护网的确是最难开展的工作，经常有业主说拆了防护网自家安全没办法保证。拿向荣小区来说，最近几天给楼侧安装了实物展示新型防攀爬设施等，“我们给居民说设施使用时会通电，楼体外还会装监控，盗贼不可能实施盗窃。”
另外，街道多次组织召开居民代表座谈会，入户入家宣传改造内容和防护网危害，多媒体播放防护网危害的新闻，还组织居民参观已改造小区，设置改造政策咨询点等，目前小区11号楼已确定进入改造实施阶段。
长乐社区主任蔡女士说，社区希望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做好老旧小区改造工作。而改造时，有居民提出的疑问让他们难以回答，如防护网拆除后还装不装，几楼以上安装，小区水管老旧，可否一起改造等。
蔡女士说，希望有明确的政策和具体的方案，这样在面对居民提出的问题时，社区才知道怎么做居民工作，如何宣传。
西安一家社区主任所服务的小区中，就有涉及改造的老旧小区。在“老旧小区改造”工作进行了半个多月后，这位主任最大的感受就是“乱，进度慢，居民难配合。”
让这位主任担心的，是这样一个惠民工程如果因信息公示不充分、改造施工各单位配合不到位、改造流程不顺畅等问题造成“好事最终没有正真获得群众认可”，这是各级政府、施工公司和居民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这位社区主任直言，改造工作目前所遇到的矛盾和问题，和拆防护网、楼顶太阳能有很大的关系。目前住在老旧小区的居民大都是老年人，观念和年轻人不一样，家里的东西能省一分是一分，“现在要拆他们防护网，能容易吗？”
防护网之于这些家庭，一方面有防盗、防高空坠落的安全作用，因为老旧小区一般既缺乏门禁、摄像头等安防硬件，也缺乏较为完备的物业服务，“居民对防护网有更多安全依赖。”另一方面，老旧小区房屋面积普遍较小，通过装防护网把灶台延伸出去，或在防护网上放置东西，扩大空间，“所以对拆这个更在意。”
因此，“老旧小区改造”工作，必须要考虑这一群体的特殊性。他们都清楚政府改造的出发点是为提升大家的居住环境，也赞同给房屋加保暖层，给房顶做防水，但一旦涉及拆除自家防护网或太阳能热水器，“意见就比较大。”社区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大家充分知情，感到被充分尊重。
这位社区主任坦言，“老旧小区改造”对于基层来说也是头一次遇到。“开干之前，我觉得两个月时间足够，但干了两周发现，不少工作事实上并不到位。”
她认为，该工作现已在西安各区铺开，改造也涉及多方面，但职能部门人少，各部门相互衔接、协调并不顺畅。
“我们的改造，感觉就是各忙各的。”这位主任说，比如拆下来的防护网等垃圾的清运，按理说应迅速清理，但仅垃圾清运就要多道手续、层层审核。如果垃圾堆着不清理，“大家看着心里更烦，气更大。”
“改造涉及的项目多，我还问施工方，能不能倒排工期，但施工队说不行，因为很多事情没有统筹。”这位社区主任说，工程队的人手也不够，他们也在到处跑，有时候也干得很郁闷。
这位社区主任说，她所辖改造的小区已暂停了防护网的拆除，先做其他如违建拆除等改造工作。目前改造进度并不乐观，如果入夏前防护网、空调机拆装和楼体保温层铺设工作不能完成，“大热天居民用不了空调怎么办？开窗睡没有防护网安全怎么保障？”
这位社区主任说，目前社区已开始对改造项目逐项核对，和施工方仔细沟通、完善方案，并要求施工队做出改造效果图，且效果图呈现必须和改造后基本一致，再拿出去给居民公示。“达到这一点再开工，否则急于进场、开工，结果只能是乱，居民意见慢慢的变大。”
公示必须到位，比如保温层用什么材料，材料又有多厚，都要公示，只有把细节做好，把每一步走扎实，惠民工程才能最终得到居民的称赞。
采访中，这位社区主任多次提到，建议施工流程做作相应调整：先完善小区的安防设施后，再拆防护网。
“把门禁、摄像头等安防措施都做好了，让居民充分感受安全、舒心，我们再提出拆防护网，我相信居民工作一定更好做。”
能否实现“先完善安防再拆防护网”，这位社区主任还和负责外墙施工的工队协商过，但施工队并不愿意。首先，不同环节的施工由不同施工队完成，负责楼体的（拆防护网、装保温层、外墙粉刷）不愿操负责安防设施的心。第二，如果先装安防系统再拆防护网，万一拆网、装保温层和粉刷外墙过程中对安防系统造成损失破坏，无形中又增加了成本和麻烦，“说白了，这还是统筹、协调没到位。”
华商报记者联系到另一位社区主任，这位社区主任说，辖区也将开始老旧小区改造，她说，改造是为了居民舒心，而不是闹心。建议可以先安装监控、升级门禁系统，然后拆除防护网；另外，高层可以在房屋内安装隐形防护网。
西安市一街道办干部在和华商报记者说到“老旧小区”改造目前所呈现的问题时，先长长地叹了几口气。他们辖区被列入改造的“老旧小区”，目前也正在经历防护网、空调外机拆除、移位的问题，“天天都会接到不少投诉，和其他同事聊，也会接到不少投诉。”
这位干部分析，居民意见大多分布在在两方面：拆除防护网事前不沟通或沟通不充分，让居民心理难以接受；防护网拆除后的居家安全如何保障，是否统一再安装等，尚没有明确计划。如果只是一两户居民的意见倒问题不大，“但当大家普遍对这样的一种情况有意见时，就一定要重视这样的一个问题。”
这位干部建议，从牵头部门到实施工程单位，工作还得做的再多一些，再扎实一些。在进入每个小区施工前，首先要充分宣讲，把老旧小区改造的目的，相关的政策让居民都明明白白，“这毕竟是改善大家生活环境的好事，相信绝大多数居民会支持。”
同时，建议根据各小区不同的状况，相关单位、施工方和居民充分沟通，争取有个多方能接受的改造流程后再施工。即使是拆除防护网，也要让居民明白为何需要拆，拆了以后怎么改造外墙，外墙改造后干什么，如何去保障居民未来生活的安全等信息，让居民心里明白，才能更理解、配合相关工作的展开。
△4月8日，北宁坊小区2号楼，一楼以上的防护网被拆除，已完成外立面涂刷，正在拆除脚手架 华商报记者 李婧
在老旧小区改造中，有哪些较好的经验可以借鉴呢？几位基层工作人员说了他们的办法。
自强路街道三改一通指挥部工作人员宜伟说，拆防护网沟通工作他们做了很多，以向荣小区12号楼为例，逐家入户他们去了三次，召开两次座谈会，还电话沟通三次。宜伟说，和居民做沟通时，他们主要从“为何需要拆防护网？拆掉之后安全怎么保证？拆除防护网未完成其他安防措施期间安全问题怎么办？”这三个方面和居民做沟通，说清楚了工作也就开展了。
街道还自制了为何需要拆掉防护网的宣传海报，从多个角度说明防护网不安全：经过吹风日晒，防护网有些已严重锈蚀，有安全风险隐患；由于防护网的存在，导致着火时消防人没办法通过窗户及时救出被困人员；防护网内堆放的各种东西容易成为着火点；防护网的存在成为犯罪分子入室盗窃的阶梯，还影响城市美观和小区环境。
防护网拆除以后安全问题怎么办？街道这样给居民解释：改造后每栋楼单元门新装门禁系统；会在全小区统一规划增设摄像头，无死角、全覆盖；在一楼和二楼之间、顶楼和楼顶之间安装电子围栏，可以有效的预防不法分子通过攀爬进行入户盗窃；改造完成后，也将要求物业逐步加强管理，做好日常巡查检查。居民如果觉得没有防护网，有小孩不安全，可在室内安装隐形防盗网。防护网拆了新的安防措施还没到位，最近一段时间怎么办？由实施工程单位和物业聘请专业保安人员，对小区进行实时巡防；成立小区安全巡逻队；实施实施工程人员实名制，加强实施工程人员管理。
北宁坊和莲湖路6号院在此次老旧小区改造中连片改造，两个小区都没有物业，只有简单的居民自治组织。关于拆防护网，社区安排人员和每户业主多次沟通，没有同意的不动，一户一户做工作，业主同意后会把名单报给施工方的项目经理，之后由施工方联系业主进行拆除。
莲一社区工作人员马女士说，有的业主态度坚决不同意拆除，只能先搁置，等待后续解决。还有业主反映防盗网突出楼体日常可以晾晒衣物，拆掉防护网没地晒衣物了，严重影响生活，对此，他们已上报街道，看是否能解决。
马女士说，拆除防护网的工作一直在有序推进中，工作人员会给业主说明，今后会安装电子围栏、远红外装置，安装单元门禁，在大门设人脸识别，引入物业公司加强管理。一楼业主没有防护网不习惯，也暂时没有拆除，等新防护网制作完，才会拆掉旧的，立即安装新的，不留空档。
马女士说，北宁坊老旧小区指挥部里还设了居民议事会，社区工作人员也有一间办公室，随时帮助沟通处理问题，居民和施工方可以面对面沟通。
“老旧小区改造”工作由西安各级住建部门牵头，对于上述现状、原因和一线工作者提出的改进建议，住建部门如何回应？
4月15日，华商报记者从西安市住建局了解到，老旧小区改造，市住建局负责宏观方面的推进，防护网、太阳能热水器的事情较具体，由各区县住建部门负责推进。
4月15日，华商报记者从未央区住建局了解到，根据市住建局的政策，是应拆尽拆，防护网一方面影响外立面保温层的施工，一方面影响小区房屋形象。防护网拆除后，1楼、2楼统一安装防护网，2楼以上安装反攀爬设备、电子监控设备。目前每拆一户防护网，给这一户赠送一个纱窗锁扣。改造后，保温层也有了，小区房屋外观也美观了。“我们目前在每一个小区先改造一栋楼，做成‘样板’，让居民先看，让居民放心。”
安装监控、升级门禁系统等，都在改造范围内，但从工序看，需要放在外立面改造之后，先改造外立面，再安装监控、升级门禁系统，施工时更方便，如果反过来，施工难进行。
4月15日，长安区住建局旧改办工作人员说，居民反映防护网的情况确实比较多，目前正在开会讨论。目前的政策是，超大防护网必须拆，突出部分本身属于违建。防护网拆除后，1楼统一装平网，2楼以上不保留，2楼以上装反攀爬设备、电子监控设备，将实现监控全覆盖。
新城区住建局市政建设管理科负责这个的人说，区上严格执行市上老旧小区改造的政策，一层改造后继续安装防护网，二层以上不设防护网，一层和二层之间装防攀爬装置，安装红外线、监控等设施。另外还会为老旧小区设置单元门及大门门禁，从别的方面加强安防，改造中针对防护网是应拆尽拆。
该负责人表示，不拆防护网，节约能源改造时会造成无法施工或达不到施工标准，铺设保温层时会产生缝隙或空洞，影响保温效果，也会在下雨时漏水造成保温层脱落。新城区在拆除防护网的同时，会给居民送防盗卡扣，有了卡扣从外面无法开窗。拆掉后新安防未到位时会由街道社区施工三方面成立巡逻组，加强安防。至于具体小区出现的具体问题会按照一区一策，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莲湖区住建局城建科工作人员表示，他们也收到一些老旧小区改造中居民反映防护网拆除的问题，他们将问题记录下来，探讨是否能解决。
老旧小区改造毕竟是民生工程，改造就为了解决居民居住中更多实际问题。实际改造中，不拆除防护网不利于施工，居民普遍关心的安全问题，也会用其他的安全措施来保障，比如门禁、监控、防攀爬措施等。老旧小区改造实行的“一区一策”并不是一刀切，对于新发现的别的问题也会由所在街道找到相应的解决办法。
△4月13日，方新北区，拆除的部分防护网在楼前堆着，业主不同意拆防护网 华商报记者 李婧 摄
设施老旧、生活环境差，是许多老旧小区居民共同的烦心事，老旧小区的提升改造会改善生活环境，当然会受到居民的欢迎，通过记者的实地采访也发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么，为什么改造过程中会出现诸如拆除防盗网之类的烦心事呢？
众口难调当然是提升改造中遇到的一个问题，但是，通过记者的调查我们能发现，还有很大一部分问题就在于信息公示不充分上——有居民反映“正陪孩子在家写作业，突然有工人拆除窗外防护网”，还有居民说“改造中有些小区只给一楼统一安装新防盗网，有些小区是1楼和2楼均安装新防盗网，有无统一的规定？”还有居民称“在门口贴了个要改造的通知就算是改造了，这不合适吧，至少有个公示或改造项目啥的”。工作人员也坦承“目前比较欠缺的是，每一栋楼没有具体的改造方案，拿不出令居民同意改造的样本。”
正如一线工作者的建议，一定要做好公示再开工，比如保温层用什么材料，材料又有多厚，都要公示，只有把细节做好，把每一步走扎实，惠民工程才能最终得到居民的称赞。
△4月13日，西安市向荣小区，工人正在给11号楼一住户家拆除防护网 华商报记者 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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